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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窦利钧跟前这麽说自己的父亲很不体面,林平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缓缓道:“我看见他眼睛里面的红血丝,大大的张开,像一张网。说真的,他有点老了,可我还是怕他。”
与其说怕他,不如说是怕他…死。
人并不拥有无限的时间,所以不能把想做的事情都丢给明天去做。林平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努力就能摆脱现状,事实很残酷的。一穷起来,就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过来。他从来不怪林祖胜见钱眼开,他没那个没资格。
“他一直举着鸡毛掸子,好像忘了手里还拿着这麽个东西,举了快二十分钟,才放下手。说了句,我管不了你。”
林平怅然,他设想过,林祖胜硬气的给他几棍子,说从今以后再也不收窦利钧的钱了,你以后跟他断干净。也预设过,林祖胜腆着脸让他问窦利钧再要几个项目。
可林祖胜都没有。林平把他想的太简单了。
窦利钧并非得了便宜还卖乖,他说:“你不用做到这一步。”
林平直白道:“我想要你开心。以前…没想过要跟家里坦白的,好多年了,一直没有勇气。一想到你要因为这个生好多气,我就不愿意。虽然你生气也好玩儿,但是窦利钧,我要你开心。”
窦利钧去揿开灯,林平擡手遮眼,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应。窦利钧从床底摸出一束花来,小小的,像一根老掉了的玉米棒。林平惊喜的问:“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林平从花束里掐花,骨朵儿一样的小小的青玫瑰别在窦利钧耳边,他挑眉,林平目不转睛的看他。
“你想亲我吧?”窦利钧笃定。
林平重重点头,窦利钧在他吻上来之前听见了他那句几不可闻的漂亮。
第 97 章
林平回家才发现林祖胜把大门锁给换了,他进不去,只好给林祖胜打电话。林祖胜在电话里粗声粗气的说,让他以后没事少回来。林平问为什麽。林祖胜沉默良久,林平在信号不良声中听见他说,丢脸。被人发现了我脸往哪儿搁。
硕大一轮落日,金色余晖,定格在西边。它像一个恒久的烟花,四射的光芒鼓在林平瞳膜上,令他感到晕眩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麽感觉,突如其来的委屈席卷着他,他像是在发抖,伸出双手发现并没有。他好想大声告诉林祖胜,这也是他家,他凭什麽不能进。有什麽好丢人的,丢谁的人。林平瞪着酸涩的眼睛,闷闷道,你做生意赔光了我都没嫌你丢人,你都负债累累了我还叫你一声爸,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,你凭什麽嫌我丢人。
林平踢了一脚铁皮大门,被路过的邻居瞥了眼,他灰溜溜的离开了。
窦利钧本来在跟老周他们聚餐,林平给他打电话那会儿,席还没开。林平巴巴的叫他的名字,窦利钧好心情道:“过来吃饭了。”
林平变道朝他们聚餐的地址去了。是那间工厂,他很久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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