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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心中的阴霾（第2页）

窗口里是肖禹楠那张顶着浓重黑眼圈的脸，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It宅男，此刻面色惨白，手里举着半截断裂的网线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：“头儿！不好了！物理隔离的备用服务器……被人动过手脚！主板上……主板上多了个量子传输芯片！”

量子传输芯片！这个名词像一道惊雷在凌希玥脑中炸响，意味着对方早已布下暗棋，物理隔离在量子技术面前形同虚设。

几乎是同时，郝剑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切入了公共频道，背景音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：“陈队！魏连琨……魏连琨突然离开家，正驱车前往城西废弃电厂！我们……我们在他后备箱发现了……发现了高局长家那两只德牧的项圈！”

德牧！高局长视若家人的那两只功勋警犬！陈子序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魏连琨为什么要带走警犬的项圈？难道……

陈子序猛地撞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，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层层亮起，又在他身后逐一熄灭，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光明与黑暗交织。就在他冲到第七级台阶时，脚下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物体。他停下脚步，弯腰拾起——是一张揉皱的纸巾，上面还沾着半干的泪痕，以及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——林浩东常用的雪松味古龙水。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，此刻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。林浩东也来过这里？他在哭？

当陈子序以最快速度冲到地下停车场时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——廖汉生正将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陈晓墨！这位以冷静着称的蛇系分析师，此刻显得有些狼狈，他的衣领被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挑破，露出的锁骨处，赫然有一个新鲜的六芒星纹身！那纹身色泽鲜红，边缘微微凸起，与情报库里“暗星”组织三号人物的特征完全吻合！

“解释一下，陈大分析师。”廖汉生的声音冰冷刺骨，匕首的锋芒紧紧抵在陈晓墨的咽喉处，只要再用力一分，就能轻易划破那脆弱的皮肤，“为什么你的纹身，和魏连琨假密通讯里的签名图案一模一样？”

陈晓墨却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，那笑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。他指尖夹着的香烟，在颤抖了许久之后，终于被打火机点燃。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眼底跳跃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缓缓扯开衬衫的纽扣，露出了背后纵横交错、如同地图般的伤疤。那些伤疤新旧叠加，有的已经褪色发白，有的则还带着狰狞的粉色新肉。

“这是三年前在伊斯坦布尔卧底时，‘暗星’给每个核心成员烙下的身份标记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。一点火星从烟头落下，在冰冷的水泥地面溅起微响，“就像林浩东腕上的割痕，那不是自残，是‘暗星’的效忠仪式；魏连琨儿子的假身份，那是为了保护孩子不被组织报复；还有你，廖汉生——”他的目光转向廖汉生，“你怀里那个磨平棱角的弹壳，是你牺牲在边境的弟弟留下的，对吗？我们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，不是吗？”

陈子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，看着每个人脸上隐藏的痛苦与挣扎，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——他拔枪，迅速而精准地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
这个疯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保险栓打开的“咔哒”声，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瘆人。“现在，把枪都放下。”陈子序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，但他微微颤抖的拇指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，那拇指正慢慢压下扳机，“或者，我们一起验证，子弹会不会因为‘内鬼’的存在而改变弹道。”

郝剑，这个平日里如同铁塔般坚强的壮汉，此刻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熊掌般的大手死死按住自己腰间的配枪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陈队！不可！我相信晓墨！就像相信高局长家的德牧不会咬自己人一样！魏教官他……他一定也有苦衷！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。

几乎是同时，凌希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她的黑客界面上，原本呈血色逆流的数据流突然逆转方向，如同退潮般褪去。她看着屏幕上刚刚成功破解、浮现出的魏连琨与一个代号“老猫”的人的加密对话记录，突然情绪失控地将键盘狠狠砸向墙壁：“是林浩东！是他！他在服务器里植入了镜像程序，所有操作记录都指向魏教官！他才是那个内鬼！”

陈子序缓缓放下指向自己太阳穴的枪，枪口袅袅升起的青烟，与陈晓墨指间香烟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交织缠绕，如同他们此刻错综复杂的命运。当他推开停车场厚重的大门时，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，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，恰好照在办公大楼顶端的国徽上，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，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。

“通知高局长，启动‘天网’预案。”他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另外，立刻去查清楚林浩东女儿的住院记录——我要知道，‘暗星’究竟用什么筹码，逼他走上了背叛这条路。”

在城市逐渐苏醒的喧嚣声中，汽车鸣笛，人声渐起，陈子序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。那声音沉重而有力，与三年前魏连琨教他拆弹时，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脉搏频率惊人地相似。只是此刻的心跳里，多了某种正在碎裂的东西，那是信任崩塌的声音，是曾经坚不可摧的信仰，在现实的利刃下，寸寸断裂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