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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冬日的阳光稀薄而冷淡,如同稀释了的牛奶,无力地洒在街道上。
林·冯·俾斯麦裹紧了奥古斯特教授借给他的旧外套,独自走在柏林街头。
他左肩的伤处仍有些许不适,但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呼吸间吸入的、混杂着煤烟、贫困和绝望的空气。
他首先去了蒂尔加滕公园。
光秃秃的橡树和山毛榈下,聚集着一群与周围萧索景致几乎融为一体的人。
他们大多穿着破旧、洗得发白的军装,有些人空荡荡的袖管别在腰间,有些人脸上带着无法消退的疤痕,还有人拄着粗糙的木制拐杖,站立的身影却依旧残留着军人的笔挺。
这是一个退伍士兵的集会。
没有激昂的鼓动,只有一种压抑的悲愤在空气中蔓延。
一个失去了一只眼睛、用黑色眼罩覆盖着伤疤的老兵,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木箱上,他的声音嘶哑,却像钝刀一样割着每个人的心:“我们在凡尔登的泥泞里打滚,在索姆河的弹坑里坚守!”
“我们为德意志流尽了血!”
“可现在呢?”
“我们得到了什么?”
“连一块像样的面包,一份能养活家人的工作都没有!”
人群沉默着。
林站在外围,目光扫过这些曾经是国家支柱的面孔。
他们眼神中的光芒已然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痛苦、对未来的迷茫,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。
他看到一个格外年轻的士兵,背靠着一棵老橡树,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持续颤抖着——那是残酷的战争留给这个年轻躯体的永久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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