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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鸢一怔,知道叶慈眠在旁边听着,便不由得涨红了脸。
她埋头不敢看他,只急急冲杜呈璋说“你醉了,休要胡话”,杜呈璋搂着她胳膊不依,嘴里絮絮骂着徐东廉,一边将头靠到她身上来。
她站着,杜呈璋坐着,他一歪头便抱住她的腿。黏皮糖似地死死抱着她不放,沉鸢臊得耳根发热,用力去掰他的手,才看见他手里握着支莹润白净的雕花玉钗,她担心被他冒失弄折,便轻抽出来放进自己手袋里。
后来好容易将他甩脱,沉鸢抬起头来,小厅外安静空荡,不知何时叶慈眠已离去了。
时至傍晚,雨意滂沱,寿宴结束了,宾客纷纷作别,徐西复跑来帮她抬尸,说刚得了杜公馆电话,姨少奶奶来接她和杜呈璋回家,沉鸢“哦”一声,拿起杜呈璋的东西跟在后边。
冷雨劈头而下,姚珞芝撑伞立于檐外,旗袍在夜色里勾勒出人影。
遥遥看见杜呈璋,赶忙探出胳臂来替他遮雨,徐西复拉开汽车门将杜呈璋塞进去,姚珞芝朝沉鸢道“大少奶奶请上车”,沉鸢弓腰上车时,瘫在车座里的杜呈璋忽然一动,轻轻拉住她的手。
“你怎么才来呢,我都已喝了许多酒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教人给家里打电话,我想见你,要你来接我,我梦见你不来,我心里好难受。”
沉鸢动作一滞,杜呈璋松开她,兀自去衣袋里摸索:“我今日从西复那儿讨来支钗,是上好的古白玉。你若见了,一定喜欢……”
他自是不会找到的,半晌,沉鸢转身下车去。戚戚沥沥的雨里,正要跟上车来的姚珞芝讶异望着她,沉鸢低头打开手袋,将那白玉钗取出来。
“这是大少爷要送给你的。”
姚珞芝犹豫接过:“大少奶奶你……”
“你且带他回去吧,我心里闷,想一个人走走。”沉鸢轻声道,“若太太问起,便这么说罢。”
沉鸢擎伞站在路边,汽车渐行渐远,终于在街角拐弯不见了。
薄雾般的车尾气混进雨丝里,仿佛消散了一场梦,她在那儿不知站了多久,后来脚踝都冰冷得发痛,再后来余光里多了一角黑伞,她扭过头,便看见了叶慈眠。
“夜里凉,”他什么都没有问,只是平静说道,“我送大少奶奶回去罢。”
他叫来一辆黄包车,油布车顶一颤一颤,雨珠溅落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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